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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2011

尋找亨利弗雷瑟上校 下          Saving Colonel Fraser (3)

除了Benoît de Liège在BBB一文中曾提及Henry Francis Fraser (1872-1949)這個名字之外,
我還聽過另一個有些微差異的說法:
lovat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遵照這位上校的要求,
所設計出適合軍旅生活的小巧斗型,
他來自Ballindarroch, Scaniport,乃是the Fraser of Lovat家族的成員。

一聽Ballindarroch,相信一定有人和我一樣,
直覺地認為這是位於Speyside--威士忌產區--的Ballindalloch,
所以在心裡嘀咕:筆誤就算了,
怎麼還把兩個差這麼遠的地名擺一起(註三)?

搜尋之後才發現,
Inverness地區還真有個地方叫Ballindarroch,
位於尼斯湖畔,被當作漁獵的暫駐點已有超過百年的歷史,
我們可以在1889年Inverness郡的地方指南中,看到這樣的訊息。


當地現在仍有以維多利亞時代建築、重新裝潢、提供食宿,
加上歡迎寵物作為廣告的渡假小屋。

整個弗雷瑟龐大的家族中,
的確是有這麼一位Henry Francis Fraser。
他出生於1872年,一戰期間獲頒殊功勳章(當時還是中校),
官至上校,隸屬槍騎兵第二十一軍團(Colonel, 21st Lancers)。


這些記載算是與江湖上所有的傳說都相當吻合。

只不過,這位Henry Francis Fraser,
是來自Lovat的旁系Farraline的旁系Gorthleck(註四),
往前推十一代或十二代的祖先,應是族譜中這位Alexander Fraser。


要說他和Lord Lovat或是the Frasers of Lovat,
有什麼密切的聯繫,我想似乎牽強了點。

若是單就地理位置來看的話,
the Frasers of Lovat確實曾經非常接近Gorthleck,
而且Jimmy Page搞不好知道一些內幕。

不要懷疑,我說的Jimmy Page,
正是那位待過菜鳥(The Yardbirds)與齊柏林飛船(Led Zeppelin),
這兩大英倫樂團的傳奇吉他手。

70年代到90年代初,
Page擁有一幢名為Boleskine House的宅邸,
地點位於尼斯湖濱,很靠近現在的Easter Boleskine,
這是他與屋子的合影。


Boleskine House的歷代主人中,除了Page以外,
還有一位名人:Aleister Crowley。


對西洋占卜有興趣的朋友,應該不至於對這位神祕學家、
托特塔羅牌(Thoth tarot deck)的設計者感到太陌生。

若在音樂方面的口味與本人相似,那就更不用說了,
不可能沒聽過這號人物:這就是Mr. Crowley本人啊(註五)!

Aleister Crowley創立了Thelema教派,
有人批評他是邪惡至極的黑魔法師,也有人視他作心靈導師。
Crowley認為Boleskine House為其信仰的力量核心,
據聞Page之所以會買下那裡也是為了追隨Crowley。

Boleskine House在1899年賣給Crowley之前,
一直都是弗雷瑟家族的資產,而建造者是Archibald Campbell Fraser,
也就是尋找亨利弗雷瑟上校 中提到的,羅瓦特家最後的血脈。

請看現今地圖上的位置,
紅色箭號分別代表Easter Boleskine, Gorthleck,
Scaniport, Ballindalloch。
其餘顏色的箭號,請對照註三中1896年的地圖。


Easter Boleskine與Gorthleck只有相距大概三英里。

Led Zeppelin知名的音樂記錄片The Song Remains the Same中,
Page夜晚翻山找尋Hermit的場景(註六),
就是在Boleskine House正後方所拍攝。


也許因為Crowley曾居住在此的緣故,
這房子有許許多多超自然現象的流言,
什麼桌椅移位、地毯轉向、門窗自動開關,
或是晚上有時會出現一個被砍頭的幽靈騎士……等等,
Page在接受採訪時也曾語焉不詳的表示很容易嚇到別人。


這類靈異傳聞當然無從考證,
但屋旁那一大片弗雷瑟家族的墓地,實在是引人遐想到了極點。
不曉得那斷頭鬼魂是哪一位弗雷瑟?Old Fox?

還是把焦點回到Henry Francis Fraser身上吧。
在利莫里克(Limerick City)1904年的報紙上,
刊登了一則有趣的結婚啟事:


Henry Francis Fraser娶了位愛爾蘭姑娘,
婚禮在都柏林近郊的聖湯瑪士教堂(St. Thomas Church, Stillorgan)舉行。
至於退役後是去愛爾蘭養老,
還是回到尼斯湖畔,過著每天釣魚、打獵、抽煙斗、看水怪的悠閒生活,
目前手邊沒有任何相關資訊,
也尚未發現關於小孩的記錄,
the Frasers of Gorthleck家的香火可能沒有延續下去。

總而言之,
若此斗型確實是為了紀念上述其中之一的亨利弗雷瑟上校,
那羅瓦特並非他們的爵位,是目前可以肯定的事。

因引用了Neill Archer Roan的文字,所以決定將此看法提供給他作參考。
Neill也認同這些年來似乎有什麼誤會,才導致資料無法正確連結,
並在回信中承諾會設法釐清真相。

覺得中文版太過雜亂的話,
英文精簡版就在Two Great War vintage pipes from BBB: Britain's Best Briars的第8則comment。

如果有新的發現,我將會繼續更新這個主題。


註三
Ballindalloch和Scaniport直線距離將近50英里,且屬於不同行政區。

Ballindalloch現在是位於Moray council area,
但分別在1890年、1975年、1996年,又各重新規劃過行政區一次,
以前到底是怎麼算的我看就連很多蘇格蘭人也搞不清楚。


手邊剛好有一張1896年的地圖,不同的地點我已標上不同顏色的箭號,
對照現今的地圖,以相對位置看來,
Ballindalloch在十九世紀末該是算在Morayshire的範圍之內,
Scaniport則是屬於Inverness-shire,距離Gorthleck大約17英里。


註四
上集註一中提到Gorthleck旁的湖泊Loch Mhòr,
根據Wikipedia的說明,在水位上升前,
原本是兩個獨立的湖:Loch Garth和Loch Farraline,
註三中的舊地圖上也可以看到這兩個古湖,如藍色箭號所示。

根據地緣關係,個人推測the Fraser of Farraline很可能就是指這個位置。


註五
Ozzy Osbourne的歌曲Mr. Crowley,靈感就是來自Aleister Crowley;
Randy Rhoads在曲中的演奏,也被Guitar World Magazine評為史上第28的吉他solo (50 Greatest Guitar Solos in Rock and Roll History)。

Ozzy唱歌走音可能大家都很習慣了,
我們來聽個比較特別的版本——張雨生1989年的現場,
雖然收音的效果不是很好,這首歌的音域也無法展現他那幾無邊界的高音,
還是可以聽聽看3:42和4:16這兩個尾音,
如此穩而亮,還長達18秒的a2,台灣有幾個歌手作得到?



註六
Hermit乃塔羅牌的主牌之一:隱士。
The Song Remains the Same影片中的形象,
以及Led Zeppelin在1971年發表的專輯IV,內頁中的圖畫,
皆是參考自韋特塔羅牌系(Rider-Waite tarot deck)。



左鍵點擊圖片即可顯示原尺寸
圖片來自Fumeurs de Pipe, National Library of Scotland,
London Gazette, Clan Fraser, Jimmy Page, crowley.tar.hu,
Google maps, Limerick City Council, Ancestry

4/17/2011

尋找亨利弗雷瑟上校 中          Saving Colonel Fraser (2)

多數人支持Fraser這個姓氏是源於法國的Anjou,
可能是Frézelière、de la Frézelière或Frézeau de la Frézelière的
蘇格蘭寫法。

羅瓦特勳爵十一世(Simon "the Old Fox" Fraser, 11th Lord Lovat)
在流亡法國期間為尋求結盟,
聲稱自己和Marquis de la Frézelière擁有同樣的血緣,
都是來自les seigneurs de la Frézelière。

Fraser的發音也近似於法文中的草莓fraises,
在家族紋章(arms)上也有銀色五瓣草莓花紋。


無論哪一個說法較符合事實,
姓Fraser的人在蘇格蘭高地(Scottish Highlands)留下最早的記錄,
大概是距今850年前。

於蘇格蘭獨立戰爭(Wars of Scottish Independence)期間,
Sir Simon Fraser of Oliver曾和大名鼎鼎的William Wallace及
Robert the Bruce一起作戰,
1306年在Stirling附近被活逮,並慘遭酷刑,
他的頭顱和William Wallace一樣,被掛在倫敦大橋上。

繼承Sir Simon Fraser在Beauly周圍領地的,
就是後來Inverness地區的望族——羅瓦特的弗雷瑟家(the
Fraser of Lovat)。

這個家族在1367年得到Lovat及Aird封地,
其中Hugh Fraser在大約1460年受封為貴族,
為羅瓦特勳爵一世(1st Lord Lovat)。

隨著家族的人數增加,年輕人開始往外地移動,
逐漸發展出the Frasers of Farraline, the Frasers of Gorthleck(註一),
the Frasers of Inverallochy, the Frasers of Moniack,
the Frasers of Strichen…等等旁系。

直到羅瓦特勳爵九世(Hugh Fraser, 9th Lord Lovat),
留下四個女兒但沒有兒子,覬覦遺產的親戚也就蠢蠢欲動了。

最誇張的還是聲名狼藉的Simon "the Old Fox" Fraser,
先誘拐自己的姪女--Hugh Fraser的大女兒Amelia,
再挾持自己的堂嫂--Hugh Fraser的遺孀、Amelia的媽媽,
行動都失敗之後被起訴,遂逃亡到法國。

而在詹姆斯黨(Jacobite)企圖奪回英國王位,
復辟斯圖亞特王朝(House of Stuart)的活動中,
Old Fox自始至終都扮演著兩邊倒的牆頭草,
1715年支持英國政府對抗叛亂分子,
家族遺產便成了賜予他的獎賞,並在1730年繼任羅瓦特勳爵;
但1745年又轉投敵營,
著名的Battle of Culloden戰役中,羅瓦特兵團當然沒有缺席。

這種不擇手段的角色,下場通常不會太好,
詹姆斯黨在Culloden被痛宰之後,Old Fox因叛國罪遭處決,
貴族頭銜和家族遺產同時被沒收。
行刑前的最後一句話,
則引述了古羅馬詩人Horace的名詩句:
Dulce et decorum est pro patria mori,翻譯成中文就是——
為了祖國而死是多麼美好的事!

Old Fox的兒子Simon在1750年得到赦免,
並於1774年因戰功被授予家族原有領地,
後把資產留給同父異母的弟弟Archibald Campbell Fraser。
Archibald Campbell Fraser卒於1815年,
the Frasers of Lovat的血脈也到此終結。

其後,遺產與族長之位,
傳給了the Frasers of Strichen的遠親Thomas Alexander Fraser。

Thomas Alexander Fraser在1837年受封為英國貴族
(1st Baron Lovat in the Peerage of the United Kingdom),
1857年又恢復了家族歷來的封號,成為蘇格蘭的羅瓦特勳爵
(12th Lord Lovat legally in the Peerage of Scotland)。
左鍵點擊下圖即可顯示原尺寸。


換句話說,他實際上擁有兩個不同但名稱又相似的貴族頭銜,
從此,繼承的順序和名稱就整個被打亂了,
族譜中也跳過了十二、十三世,直接將其紀錄為第十四世的羅瓦特勳爵。

Thomas Alexander Fraser是上集提到的Simon Joseph Fraser--
真正的羅瓦特勳爵十四世--的祖父,
爺孫倆乃家族中唯二薊花勳章(KT)的受勳者;
弗雷瑟家族現任族長,其實也是Strichen這一分支的後裔。

講了這麼一大串亂七八糟的歷史,
亨利弗雷瑟到底在哪兒?

Thomas Alexander Fraser其中一個兒子--Henry Thomas Fraser,
是蘇格蘭禁衛軍的上校(Colonel, 1st Battalion Scots Guards),
也是the Frasers of Lovat家族紀錄中,
唯一名字叫亨利同時擁有上校軍階的人。

不同來源的資料都顯示這位Henry Thomas Fraser卒於1904年(註二),
所以是不可能有機會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

也就是說,Cole提到在一戰中知名的上校並不是這位亨利弗雷瑟。

是的,上面的敘述並沒有出錯,
整個羅瓦特的弗雷瑟家族中,僅此一位亨利當過上校,
不過他既不是爵位繼承人,middle name也不叫Francis,
而且沒有打過一戰。

所以,敬請期待續集,
神秘的Henry Francis Fraser終於要現身了!


註一 
蓋爾語中有一個小村莊叫Goirtlig,現代英語一般寫作Gorthleck,
在部分的資料中被紀錄成Gortuleg或Gorthlick,
個人推測,應是不同語言在轉換對應的發音時所產生的差異。

Gorthleck位於Loch Mhòr湖畔,距離尼斯湖(Loch Ness)約莫三英里。
相傳在Culloden吃了敗仗之後,
詹姆斯二世之孫Bonny Prince Charlie為了躲避追兵,曾落跑到Gorthleck,
不過他當時應該沒有興致去尼斯湖看看到底有沒有水怪。


註二
關於Henry Thomas Fraser的生卒年有兩種說法:
1828/12/2- 1904/8/3或是1838/12/2- 1904/8/3,
我個人是傾向於後者,
如果1828年出生的記錄是正確的,那就表示:
Henry Thomas Fraser是羅瓦特勳爵十三世(Simon Fraser,
13th Lord Lovat legally, 1828/12/21- 1887/9/6)早19天出生的哥哥,
所以他們是雙胞胎?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當時醫界的奇蹟?


圖片來自Clan Fraser, Pipe Smoke Magazine, Fumeurs de Pipe

4/09/2011

尋找亨利弗雷瑟上校 上          Saving Colonel Fraser (1)

傳統斗型中的羅瓦特(lovat),是個人十分喜愛的斗型。


我認為羅瓦特是直斗(billiard)的變化型,
斗柄(shank)是圓形,長度大概是斗缽高度的1.5- 2倍,
而且一定是搭配鞍式斗嘴(saddle stem)。


在BBB (Blumfeld's Best Briars, later Britain's Best Briars)
五零年代的介紹手冊中,也可以看到羅瓦特這個造型。


Neill Archer Roan在Two Great War vintage pipes from BBB:
Britain's Best Briars中,
引述了Jacques Cole的Blumfeld's Best一文,
表示此斗型最先由BBB製作,而且是羅瓦特勳爵(Lord Lovat) ——
亨利弗雷瑟上校(Colonel Henry Fraser)的最愛,
因此以他的爵位羅瓦特來命名。


而Cole談到煙斗型制的另外一篇文章:
Guide to Pipe Shapes and Styles,
對岸早已譯為簡體中文,還被四處轉貼,
文中提及這位勳爵來自蘇格蘭,並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聲名大噪。


在Benoît de Liège的BBB一文中也有同樣的觀點,
認為BBB在1914年之前就開始生產lovat這個斗型;
此外還提供了亨利弗雷瑟上校的middle name: Francis及生卒年:1872-1949。


我確實曾經見過BBB製造並打上COLONEL HENRY FRASER的 lovat,
可是根據弗雷瑟家的族譜,爵位的繼承人之中根本沒有叫做亨利的人。


就算亨利沒有繼承爵位或家族領袖,
若是戰功彪炳、名頭響亮,
在Wikipedia的Clan Fraser條目裡,
Notable Frasers的段落,總該看到他的名字吧?

很抱歉,一樣查無此人。

如果lovat名稱的由來是根據Lord Lovat這個頭銜,
不同的資料都描述該斗型在一戰前就已經存在,
那麼活躍時間在1900年前後的羅瓦特勳爵十四世
(Simon Joseph Fraser, 14th Lord Lovat legally, 1871- 1933),
或許才是可能性最高的人選。

Simon Joseph Fraser在布爾戰爭(The Second Boer War)期間,
所組織的蘇格蘭皇家步兵團--Lovat Scouts,
乃最早將偽裝服應用於實戰中,隨後也成為英國陸軍史上首支狙擊手部隊。
他本人參加過一戰,曾獲頒皇家維多利亞大十字勳章 (GCVO)、
聖米迦勒及聖喬治司令勳章 (KCMG)、三等巴斯勳章 (CB)、
殊功勳章 (DSO),以及象徵最高榮譽的薊花勳章 (KT),
在戰場及政壇上,都有相當傲人的成就。

那麼亨利弗雷瑟到底是何方神聖?
和羅瓦特之間又有什麼關聯?

下回,我們就來簡單回顧一下這個家族的歷史,
看看能否從中發現亨利弗雷瑟上校的蛛絲馬跡。

左鍵點擊圖片即可顯示原尺寸
圖片來自 Esterval´s Pipe House, Chris' Pipe Pages,
Tobacco Magazine, Pipe Smoke Magazine, Fumeurs de Pipe,
Clan Fraser, 還有這裡

4/03/2011

從提洛開始

今天就繼續布爾戰爭(The Second Boer War)的話題吧。

讓我們從看似沒有直接關聯的滑雪勝地--
提洛(Tyrol, Tirol in German, Tirolo in Italian)說起。


位於阿爾卑斯山區的提洛,
曾受神聖羅馬帝國、奧地利帝國與奧匈帝國統治,
現今全境屬於Europaregion Tirol-Südtirol/Alto Adige-Trentino地區,
劃分為奧地利和義大利的領土。

提洛除了風景優美之外,
還有兩樣傳統的土產:帽子和煙斗(tyrolean hat, tyrolean pipe)。


煙斗的型制是這樣的,
木製長柄,多為櫻桃木或黃楊木,斗缽可拆,傳統上為陶或瓷製,
煙草室的下方還有一個空間,可以裝酒,抽起來大概有點像水煙。


基於煙斗的發展總是與歷史最殘酷的一面密不可分,
個人作出以下的推測:
主要可能在拿破崙戰爭或是克里米亞戰爭期間,
來自提洛及附近區域的士兵隨身帶著他們的煙斗,
並於途中或戰後有加以改良,
例如以新發現的石楠根瘤作為材料,


或縮短斗柄的長度、簡化裝酒的部分以便於攜帶…等,
大概就變成這個樣子。


而這個樣式的煙斗在匈牙利兵團之間,
或是源自匈牙利的驃騎兵(Hussar)之間非常流行,
因此傳到英國之後就被叫做Hungarian,法國則是Hongroise,
意思就是匈牙利人。

上面最後一張照片其實非常接近現在所謂的Oom Paul。


Oom在南非語(Afrikaans)中是叔叔的意思,Oom Paul就是保羅大叔,
最有名的保羅大叔可不是會預言的章魚(名字同樣叫保羅的章魚哥,在2010年世界盃,創下預測比賽結果命中率百分之百的記錄),
而是Stephanus Johannes Paulus Kruger,
布爾戰爭時布爾方的首位指揮官,
川斯瓦共和國(Transvaal Republic)的總統。

他煙斗從不離身,而且特別鍾愛這種全彎(full-bent)的斗型,
後人也就把此形狀冠上保羅大叔的名號。


這是Leslie Ward畫的卡通肖像,很能傳達保羅大叔的形象。

值得一提的是,
很多騎兵愛用提洛斗正是因為斗缽和斗桿之間的角度以及斗桿的長度,
讓他們就算在馬背上也能輕易的使用,
隨手就可插進馬鞍邊的口袋甚至是靴子裡,
所以後來類似形狀的煙斗也被叫做騎士(cavalier)。


我也聽過另一種單就外型的解釋:
斗缽不正像是騎馬一般地坐在斗桿上嗎?



無論如何,騎士斗直到現在仍然保留了部分提洛煙斗的結構,
最初設計來盛裝液體的空間,便具有聚集水氣和焦油的功能。

當然最耐人尋味的,還是dunhill的斗型介紹。
左鍵點擊下圖即可顯示原尺寸。


保羅大叔代表了舊殖民勢力,正所謂敗將不言勇,
又與南非至今依然存在的種族問題脫不了關係,
很容易就能揣測出英國人不選擇這個名稱而使用Hungarian的原因。

可是現在很多人是把這個造型叫做祖魯(zulu)呢!


在Comoy's 1941年的目錄裡,同樣的款式被稱為woodstock,
按道理講,woodstock在英國人心裡應該有一定的分量才是。












我不是在說這位同學啦,也不是那著名的嬉皮盛會、音樂慶典,
這裡指的是英格蘭牛津郡(Oxfordshire)的Woodstock鎮,
二十世紀最重要的政治領袖之一——邱吉爾(Sir Winston Churchill),
就是在那兒出生的。

祖魯戰爭(Anglo-Zulu War)難道因為敵方是原住民,
就比較有紀念價值嗎?

同樣是在南非,
同樣是維多利亞時代,
同樣是英國最難堪的事,為何zulu就得以保留在名單上呢?

問題的答案,就先讓我賣個關子吧!

圖片來自Europaregion Tirol-Südtirol/Alto Adige-Trentino, Mutual Art,
Vegas Smokes, Mad Dog Curiosity Shop, Walker Briar Works,
Rams Horn Studio, Smokers' Haven, Derek Green, Smoking Pipes,
The White Spot, Rad Davis, Chris' Pipe Pages

3/08/2011

羅德西亞

在google用關鍵字搜尋「哈拉 牛頭犬 羅德西亞」,
應該不難發現一篇來自中文煙斗論壇的文章。

那是關於煙斗造型中的牛頭犬(bulldog)和羅德西亞(rhodesian)的介紹,
從牛頭犬和羅德西亞的差別說起,一路扯到布爾戰爭的歷史,
還貼了一堆牛頭犬和羅德西亞的照片。

那個討論串很容易讓人感到一頭霧水,
除了轉載Tarek Manadily對於牛頭犬和羅德西亞的觀點之外,
根本找不到重點。

羅德西亞這個名字到底是怎麼來的?和布爾戰爭又有何關聯?


為什麼源自英國的牛頭犬,將斗缽修低加寬,就變成另一種非洲的狗了?
(羅德西亞犬,Rhodesian Ridgeback)


為什麼不叫柯基(Welsh Corgi)或古牧(Old English Sheepdog)呢?


這就和南非的歷史有點關係了。

非洲有一個國家叫辛巴威,曾經發行過世上面額最大的紙鈔,
在1980之前,這個地方是英國的殖民地,
名稱為羅德西亞(Rhodesia)或南羅德西亞(Southern Rhodesia),
以殖民地創立者命名:Cecil Rhodes。

不認識他?那De Beers總知道了吧?
這個鑽石王國就是在Rhodes強烈殖民主義的信仰與運作下所建立。


川斯瓦共和國(Transvaal Republic)在1886年發現那規模最大,
佔全球總藏量百分之四十的威特沃特斯蘭德金礦(Witwatersrand),
隨後即在此建立了現今的約翰尼斯堡(Johannesburg)。

而川斯瓦共和國的經濟,隨著這波淘金狂潮得以迅速發展,
擁有擠身南非最強權的潛力,
但對外資礦業公司的稅制以及外國僑民的政策,
也使得與英國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緊張,
特別在開礦所需的炸藥,
給予諾貝爾(Nobel Company)這間非英資企業獨占權,
更是徹底激怒了英國,終在1899年爆發布爾戰爭(The Second Boer War)。

身為開普殖民地總理(Cape Colony, 1890- 1896)的Rhodes,
在戰前就極力主張以武力迅速解決問題,甚至策劃偷襲約翰尼斯堡,
由當時南羅德西亞的行政事務主任Leander Starr Jameson負責執行,
雖然Jameson的部隊在到達約翰尼斯堡之前就被包圍,
包括Jameson本人都被俘虜,
整個行動宣告失敗,卻也成為布爾戰爭的主要導火線之一。

戰爭中Rhodes也的確影響了戰事,
因為金伯利(Kimberley)在戰爭初期被圍城,礦井受到嚴重威脅,
所以Rhodes動用了大量的公司資源在守禦工事上,
也試圖利用自己在政治上的力量來改變英軍的進攻策略。



羅德西亞斗型的結構較強壯,較禁得起粗魯的對待,十分適合在戶外使用,
我們當然可以大膽推測,布爾戰爭前後,
這個樣式的煙斗在南非忙於開疆拓土的英國軍隊間很流行。

也或許是Rhodes酷愛這種改良版的牛頭犬斗型,
有機會可以去Bishop's Stortford Museum走一趟,
看看這個說法對還是不對。

那麼羅德西亞斗型到底是誰創造的?這邊提供一則軼事。

一天Rhodes在抽牛頭犬型的煙斗時,不小心掉在地上,
結果被他的愛犬叨去,那是一隻帥氣的羅德西亞犬,
等叫到僕人去狗嘴裡挖出煙斗的時候,
鑽石型的斗桿已經被啃成圓的了,斗缽也被咬下了一截,
僕人怕Rhodes責怪,馬上說:
喔,我的主人,這支牛頭犬已經變成羅德西亞了!

布爾戰爭的故事實在是多到講不完,
其中與煙斗關係最密切的保羅大叔,我們就留到下回吧!

圖片來自Free Press Release, dogsindepth.com, puppyparadise,
The Daily Puppy, De Beers, G. L. Pease

1/02/2011

原味煙草

有人說向新手推薦原味煙草很詭異,
我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打從心底對原味煙草較適合進階者,
諸如此類老鳥菜鳥的論調嗤之以鼻。

首先,光是原味這兩字中間就存在著很大的盲點,
個人認為是不同語言的語感所造成的誤解。

若要按照字面直接解釋--煙草「原」來的「味」道,
就我的解讀,是指在製作過程中沒有使用煙草以外的物質來影響風味,
那能算得上是原味的煙草商品可能只有部分的雪茄與日本的刻みタバコ。

會說部分的雪茄是因為就算扣掉香料雪茄,
煙葉在捲製之前,有些廠牌會以例如雪莉桶之類的容器來ageing。


對雪茄稍微有點瞭解的朋友應該認得出這位老兄是何方神聖,
用這張圖片是因為他身旁的桶子,不是他們家的雪茄合我口味。
本人對非古巴一直沒有多高的興致。

至於刻みタバコ,其實就是精緻化生產的旱煙,
一般搭配使用的都是樣式較原始的器具,
例如日本的きせる或是中國的旱煙管,
斗缽多半是金屬材質,煙桿採用紫竹、苦竹、黑檀、紫檀等,
當然也有從頭到尾都是金屬,甚至是貴金屬製作的,
煙嘴部份則是除了金屬外也見過瑪瑙、玉石等素材。


きせる在江戶時代很流行,自然而然成了當時畫家描繪的對象,
像這幅臥龍梅,浮世繪中期大師鈴木春信的作品,東京国立博物館館藏。

這類傳統的旱煙製品沒有近代煙草製程中常見的casing或blending等手法,
乾而細,甚至到碎的程度,燃燒時產生的溫度高,
選擇金屬斗缽就是為了耐用,但金屬導熱很快,
所以發展出如此小斗缽、長煙桿的結構,
最初都是為了配合旱煙的特性,避免入口煙氣的溫度過高。

至於現在煙斗所用的煙草,幾乎沒有一個配方屬於字面意義下的原味。















比方說latakia是以松木、橡木等燻製,
而perique是在橡木或山胡桃木桶裡加壓醃製而成,
在原料的製作過程裡就已經包含了「調味」這個步驟。

我寧願選擇例如英式配方這樣的字眼。

原味煙草的定義本身就很模稜兩可,
況且計較煙草有沒有調過味真的這麼嚴重嗎?
而且這個問題可是牽涉到了個人主觀的感受,
有些人天生就不愛甜膩的口感又該怎麼說呢?

口味層次豐富而協調,以及理想的溼度與穩定的燃燒,
才是我們應該去斤斤計較的吧。

只是大部分的調味煙草,香料味道都過於突出,整體口感失去平衡,
而且為了使香料附著,不得不把溼度提高,
我並不認為這樣的製品很吸引人。

在推薦煙草一文中提到的G. L. Pease和Rattray,
也都有額外添加香味,在旁人鼻子裡或許較為討喜的配方,
像是Barbary Coast還有Charles Mixture。

至於一般很普遍的像是Dan Tobacco、Captain Black之流,
個人的意見是倒不如選擇W. Ø. Larsen的煙草。

圖片來自PuffingCigars, PipesMagazine,
Association Européenne pour la Recherche et l'Expérimentation Tabacole

12/04/2010

推薦煙草

煙草不能亂推薦,打死不碰latakia的人可多了。

很多小產量或是已停產的煙草的確不同凡響,
倘若沒有穩定持續的來源,說再多也是白搭,
就如同那碗黯然消魂飯,
要是以後抽不到這麼好味的煙草該怎麼辦啊?

所以還是退而求其次,尤其是對新手,
我會推薦G. L. Pease和Rattray這兩個牌子,
更何況這兩家煙草的品質真的不能算差。


煙草罐子大概是長這個樣子,
由左到右,後排依序是:
Haddo's Delight, Odyssey, Maltese Falcon (G. L. Pease);
Blackpoint, Charing Cross (G. L. Pease);
Cumberland (G. L. Pease), Accountants' Mixture (Rattray);
Highland Targe, Hal O' the Wynd (Rattray).

前排則是:
Kingfisher (Butera), Red Rapparee (Rattray), Scottish Flake (Robert McConnell).

Kingfisher這個配方來自於我非常喜愛的老煙草廠,
也一直是個人的最愛之一;
而Robert McConnell這個名字呢,和Rattray的淵源非常深厚,
有興趣可以去看看Rattray公司的歷史。

就算到現在Rattray的經營者乃至於配方,
都易主了好幾次,工廠也早就遷出英屬地,
可是起碼我還沒遇到一抽就說糟的人;
至於G. L. Pease的話,
我想很多latakia愛好者都把Odyssey排進心中的前五名。

最愛的草當然有專用的斗伺候,
其他的個人是習慣以配方分類:
含有perique、oriental、latakia、cavendish…等等,
不同的配方就固定只用某幾支斗來抽,
當然也準備了幾支專門試草的煙斗。

這個作法的好處是,每一斗的口感都比較不容易被有特殊味道的煙草影響,
還有清潔時也可省下一些功夫。

我很有試新草的膽量,只要不是重手調味的幾乎都抽得下去,
口味也一向挺重鹹的,從沒有醉煙的經驗,
不過由口袋名單可以知道,
個人對一些老廠的blender非常情有獨鍾,
例如J. F. Germain & Son。

我家巷口的叉燒飯真的是好吃到銷魂,
但要天天吃還真的辦不到,我是一個需要每天都有變化的人。

嘗試新草除了偶爾可以挖到原先不知道的好貨外,
有時候光從罐子的標示去想像,會和抽起來的味道差非常多,
這真的很有趣,就算是那些不合口味的草,
也可以從不同的角度瞭解自己味覺的喜好,
或者從中發現不同處理方式對煙草的影響。

Tobacco Reviews是個有參考價值的網站,
不要光看ranking,記得搭配review一起服用。

11/24/2010

紳士科學家

煙斗時常被認為是紳士的象徵。
很多斗客或多或少都自詡為紳士,或者將成為一個紳士作為努力的目標。

本人很明顯的不屬於這個範圍。

紳士到底是什麼?
其實gentleman這個字最初根本不是指舉止優雅或是行為高尚。

試著由這個方向思考:
古早時要每天能吃飽都不見得是件容易的事,
怎樣的人才有受教育的機會,進而成為一個有教養、有禮貌的斯文人?

以前英國的gentleman就是一個如同騎士的社會階級,
這些人光靠家產就能過日子而不用工作,
也因此大部分這個階層的人都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所以就算真的去工作也有機會選擇非體力勞動的類型。

當然,如果這些人就真的整天躺著吃飽飯沒事幹,
那就相當貼近閩南語中的「田僑仔」,
後來應該也不至於把這個原是形容出身高貴的詞彙,
套用到內在高貴的男性身上。

這些有錢有閒的紳士,自然而然能充分發展自己的興趣,
其中有些人的興趣就是叨著煙斗和同好辯證人生哲理、宇宙現象,
在經濟無虞的前提下,他們可以專心致力於真正想從事的研究,
而且還真的搞出不少名堂,在各領域都有相當程度的貢獻,
只不過類似情形多半發生在十九世紀之前。

比如說赫赫有名的雙羅伯特:
波以耳(Robert Boyle)提供構想以及資金,
實際動手的則是虎克(Robert Hooke),
兩個人的名字和發現你一定都聽過。

紳士科學家和煙斗真正的關連是大家都知道的卡文迪西(cavendish)。
這種煙草製作方式以掠奪者兼探險家Thomas Cavendish為名,
而這個家族在十八世紀出了一位非常偉大的科學家:Henry Cavendish。

由此看來很多人根本不瞭解科學界的運作模式,
這也是為什麼我說過不只一次,
許多分析方法老早就不是現代科技無法達成的事,
都算不清有多少論文和專利已經發表了,
這是可供查詢的資料,不是嘴上的玩笑。

我認為只有幾種情況可能導致科學家不願意公開研究成果,
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查查虎克和牛頓的關係,以及卡文迪西在電學方面的見解。

在有能力負擔的金錢和時間內,
用隨手可得但有邏輯的方法來幫助我們更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一直認為是生活的樂趣之一。

我並沒有印證什麼理論的企圖,也沒有說服什麼對象的需求,
不過信口開河實在不是本人的行事作風。

在把溫度探針插進斗缽之前,不會像某煙斗收藏達人,
上電視說煙草在煙斗裡燒起來將近兩百多度,
在一般綜藝節目是得講得淺白一點,但又不是叫你隨口胡謅;
在看到真實的證據之前,不會像某低調神人,
抬出好幾位煙斗製作者來背書,說蜂蜜和焦油可以形成螯合物,
可是竟然不找像是Linus Pauling或者Elmer Cranton,
這樣真正學術界的大師來支持自己的說法,也真夠怪了。

大家都念過幾年書,
甚至還有疑似在實驗室混過的人,說話不負責任到如斯程度,
也難怪那些所謂的煙斗聚會就只有這個水準。

這也正是我最搞不懂的地方,
多用幾個專有名詞就會看起來比較像專家然後比較有說服力嗎?
為什麼這麼多達人講起話來總喜歡東拉西扯,
像是那個狗屁不通的幾何美學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最後還是回到標題吧,
若要談到五十年來知名度最高的紳士科學家,
就絕對非Tony Stark莫屬了!

富可敵國又風流倜儻,還身兼冒險家與天才發明家,
尤其那身帥到不行的盔甲更是充滿了幾何美,
他必定是所有煙斗客心目中的偶像!

圖片為鋼鐵人電影宣傳海報